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极小，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，凉得我打了个激灵。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夜露，在晨光里泛着银边，楼下早点铺的蒸笼正腾腾冒着白汽，混着油条的焦香钻进窗户。 “妈，豆浆机又溢了！”女儿举着湿漉漉的插头从客厅冲进来，发梢沾着豆浆沫子。我抹了把脸，这才想起昨天换的新滤网还没拆包装——上周老张头来修电路时说过，这型号的机器得用粗孔滤网，不然豆渣容易堵排气孔。 擦着灶台时，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个不停。是物业王姐发来的语音：“302家漏水到201了，你赶紧来看看！”我探头往窗外望，302的阳台果然挂着水帘，楼下花坛里几株月季被泡得东倒西歪。抓起钥匙往楼下跑时，瞥见鞋柜上女儿昨晚画的画——用蜡笔涂的彩虹云朵，底下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辛苦啦”。 302的张阿姨正蹲在卫生间门口抹眼泪，水已经漫到客厅地毯上。“我早上就煮了锅小米粥！”她带着哭腔说，“谁知道这水管突然就爆了。”我蹲下身摸了摸瓷砖，水还是温的，看来刚漏不久。掀开吊顶一看，生锈的角阀正汩汩往外冒水，墙皮被泡得卷起老高。 “您家总闸在哪儿？”我边卷袖子边问。张阿姨慌慌张张指向厨房：“在橱柜底下，但我家老头子出门遛弯了，钥匙在他兜里……”我叹了口气，从工具包里摸出活口扳手——上个月给201修水管时买的，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。 水阀拧紧的瞬间，卫生间的喷泉终于停了。张阿姨翻出条干毛巾给我擦手，絮絮叨叨说着儿子在国外，老头子又爱忘事。我蹲着收拾工具时，瞥见她家茶几上摆着张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的男孩穿着蓝白条纹校服，眉眼和楼下花坛边总逗猫的小伙子有点像。 回家时已经九点多，女儿正踮着脚往冰箱上贴便利贴：“妈妈记得喝蜂蜜水！”灶台上温着小米粥，碗底压着张纸条：“我用新滤网重新打了豆浆，这次没溢！”我舀了勺粥送进嘴里，甜丝丝的，混着楼下新修剪的草坪气息，突然觉得这忙乱的早晨，倒比往常多了几分烟火气。